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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一战和二战给我们的印象太过深刻,所以说到德国的历史不免使人联想到普鲁士,以及普鲁士强大的军队。但是普鲁士不是只有军队。这是读完书稿后的第一感受。作者是英国牛津大学著名的近现代史导师约翰·马里奥特和格兰特·罗伯逊,对于本书的主旨,作者在导言里说的很明白:“我们无意通过叙事的方式,对普鲁士的历史进行阐释或简单介绍。我们将分析并估量各个历史发展阶段的重要性和贡献,以及最终导致的结果。”在我看来,这本书从两个视角对普鲁士的崛起进行了深刻地解读。

这两个视角是我们解读普鲁士历史的两把钥匙,因为离开了欧洲你无法明白普鲁士为什么这样崛起,用特赖奇克的话说:“德意志的统一是欧洲历史上最艰辛的历程。”而离开了国家视角也无法真正理解普鲁士崛起的意义,用美国学者弗朗西斯·福山的一句话就是:“战争是通向现代国家的重要途径。”

普鲁士位于欧洲十字路口的中欧地区,几百年来这块土地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教会诸侯、世俗诸侯、自由城市、伯爵和骑士,而周围是强大的英、法、俄国等传统强国。地理分散,强国环伺决定了普鲁士的崛起史就是一部战争史——三十年战争、西里西亚战争、七年战争、反法同盟战争、丹普战争、普奥战争、普法战争、第一次世界大战等。《帝国的崛起》一书对于这些战争的经过着笔较少,而是将重点放在每一场战争发生时的欧洲局势,每一场战争对普鲁士的深刻影响,以及普鲁士历史上重大的三次改革——腓特烈大帝改革、威廉三世改革以及俾斯麦改革——的重要意义。正式是每一场战争和每一次改革促使普鲁士涅槃,不断接近建立统一民族国家的目标。

普鲁士的崛起而导致的世界大战,我们往往将之归因于普鲁士军国主义,但战争又何尝不是“现代国家”的特征。普鲁士的崛起就是一个典型“现代民族国家”的崛起。这也是普鲁士崛起的秘密所在。

普鲁士的统治者将“构建民族国家”作为第一目标。正如书中所说:“与建立世系和诸侯国相比,建立民族国家是一件完全不同的事情。”民族国家建构对于现代国家崛起是必须完成的第一步,普鲁士在这一方面经历了一个艰苦的过程,但无疑是非常成功的国家。纵观德意志的历史,从查理大帝复兴罗马帝国,到萨克森王朝、霍亨斯陶芬王朝、多特蒙德卢森堡王朝和哈布斯堡王朝,再到拿破仑的莱茵联邦,以及1815年由维也纳会议打造的摇摇欲坠的德意志邦联。在任何时代,德意志的版图都是由大大小小的诸侯国构成。普鲁士把一个拼凑而成的国家变成了一个德意志民族国家。

大选帝侯确立了普鲁士统治者的职责,腓特烈大帝建立了普鲁士国家,施泰因和沙恩霍斯特将普鲁士推向军国主义的道路,俾斯麦则建立了君主国家、民族国家以及军事国家三位一体的强国普鲁士,在这个基础上统一了德意志帝国。

值得一提的是,作者在书中反思普鲁士军国主义形成的同时,对普鲁士的“国家理性”也有着深刻的分析,这一点特别反映在普鲁士官僚系统上。

现代国家的运转离不开高效的官僚体系。普鲁士通过战争创建了一套高效运转的官僚体系。腓特烈大帝架构了一套官僚制度,并且将之与外交、军队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由他本人掌握三者的决策权。而在拿破仑战争后,施泰因鉴于君主、意外事件对国家的伤害,对官僚体系做了系统的改革,如设立国务会议、恢复部长负责制、地方自治和地方权力下放等。施泰因-哈登贝格改革使得普鲁士的官僚体系得以实现蜕变,而这套体系经受住了耶拿战役、一战和二战的考验。

普鲁士作为建构现代民族国家非常成功的国家,不仅体现在民族、军队、官僚系统上,而且体现在文化、科技、教育、宗教等等方面,本书对这些方面在普鲁士崛起的不同阶段所起的作用有着详细的分析。

总之,作者始终保持一种客观的态度去书写普鲁士的历史,并且从欧洲和国家的双重尺度去把握普鲁士发展的每一历史阶段,以便对每个历史发展阶段和重要人物做出客观的评价。唯一的遗憾是书中小标题较多,所以对于顺畅的阅读本书稍有妨碍,不过这些小标题能提醒我们相关的内容发生的时间段以及其重要性所在,倒也无伤大雅。加之本书的翻译的比较流畅,读起来比较轻松,不失为我们今天了解普鲁士历史的一本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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